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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谱,又称家谱,是一种特殊图书体裁,记载血缘关系为主体的家族世系繁衍和重要人物事迹。目前,柳州市图书馆地方文献资源部共收藏了200多部柳州族谱,涉及的姓氏有近百个。族谱中涉及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内容,是不少正规史料没有记载的。近日,记者从柳州市图书馆收藏的家谱当中,就发现了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秃尾龙的传说
族谱并非只记载该姓氏各代人的生卒年、代系传承,还收录了很多柳州本地的传说故事和典故。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莫过于“秃尾龙”的传说,它主要来源于《柳州县志》中的《计氏豢(huàn,饲养的意思)龙传》(明文应时)。
作为计氏的后人,原柳州市商业局退休干部计智谋主修的《计氏族谱》,就收录了明、清时期多个版本的计氏豢龙传说,故事主体大致相同。在这一故事在柳州、桂林等地广为流传,广东也有类似的传说。
计氏先祖是在明洪武初年,因随军出征来到广西,并扎下根来。传说明嘉靖年间,柳州府五都(今柳江县洛满、福塘、流山、土博一带)有个冲蒙村,计氏一位名叫计永清的先祖晚年居于此,耕田种地为业。一天,他在去附近山潭钓鱼的路上,发现一枚奇怪的蛋,于是捡回去给家里的鹅孵。蛋孵了近40天才破口,从中爬出来一条类似四脚蛇的“怪物”,吓得计永清赶紧将其丢进山潭。不料,那“怪物”立即化作一条“青龙”在水里畅游,还不时从水里冒出头来,像是和他打招呼。
之后,计老爹以猪、羊血喂养青龙。每当他把血倒向潭里,喊一声“青龙”,“青龙”就浮上来与人亲近。村里人闻悉,也常跟着来看它,大家熟悉它之后,都不以为怪了。后来,那个山潭就被人们称作“豢龙潭”(至今,柳江县福塘乡社福塘附近还有一个深潭,三面环山,崖壁高耸,水从崖穴涌出,据说就是当年的那个豢龙潭)。这天,计老爹没有来,有个穿红裙的村女到潭边打水,龙以为是血食,蹿出水面,一口将其吞下肚。计老爹听说后又急又气,抄起一把板刀就跑到潭边,大声叫龙。龙听到是熟悉的声音,遂浮出水面。“上来,上来,给你好吃的。”计老爹担心在水上斗不过龙,就把刀藏在身后,将它诱上岸来。等青龙靠近,计老爹举刀便砍,刀口正中龙尾巴,砍下一尺多长的一段。受伤的龙狂嗥一声,逃回潭里,再也看不到影子。此后,“青龙”没有了尾巴,人们提起它,都称它为“秃尾龙”。
多年后,计老爹去世,家人扶棺前往村外下葬,走到豢龙潭附近,突见一条青龙盘成一团,堵在大路中间,眼里流出泪水。原来那条秃尾龙竟不忘旧恩,前来“吊丧”。于是送葬的人祈求:“神龙有灵,你知恩报恩,替老爹找块好地安葬罢。”秃尾龙听了,转身在前面带路,大家抬着棺木跟在后边。一直走到西坡上,龙伏下不走了。等棺木一到,它移开身躯,伏过的地方出现一个大坑。送葬的人就把棺木葬在坑里。葬事一完,秃尾龙就不见了。那块地,人们称之为“龙窝地”,也就是现在的“龙葬虎地”,位于柳江县福塘乡社冲村东面虎头山下。计氏后裔每年清明均到此扫墓祭祖。
另一种传说是:秃尾龙驮起计老爹的棺木,飞到半空中。一时间雷电大作,狂风骤雨。约半个时辰后,雨过天晴,就见前面半山上已经筑起一座新坟,龙不见了。从那以后,每年清明节前后,总有一天雷电交加,乌风暴雨,半空中卷起一团黑云在那山前山后盘旋。人们都说:那是秃尾龙上坟来了。柳州地方的老人每逢这一天都不出门,也禁止小孩出门,说是“莫要碰着秃尾龙”。等秃尾龙上完了坟,各家再外出扫墓。
柳州名人传记
从古至今,一些柳州本土名人的传记、作品和相关记录资料都被收集在各族的族谱中,有些史料甚至比正史、地方志更为齐全。
《计氏族谱》中,重点记录了计宗道的事迹。计宗道是明代马平县(今柳州市)人,明成化十六年(1480年)考得举人第一,是柳州历史上第一位解元。弘治十二年(1499年),计宗道进士及第,曾先后在常熟、衡州担任知县、知府等职。计宗道家住柳州市罗池路一带,族谱中收录了一篇由其老师、明吏部尚书、文学殿大学时李东所写的《罗池街书屋记》,详细介绍了他的生平经历:任常熟知县期间,碰上灾荒,计宗道敢于为民请命,力争减免赋税,声称“不敢忽万人之命”;他还因为在干旱时祷雨不至而烧毁神像,在当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此外,他还热衷于科技,正德元年(1506年),主持重刻天文图、地理图碑。今存的《天文图碑》被称为“在我国古代天文历史上占有不可忽视的地位”。他还收藏“铜铸字”(铜活字),并亲自设计行动吸水机械桌,又校订宋人著作《诸史偶论》。在当时,计宗道办的“民间图书馆”,为爱书、好书者提供便利的事迹,也成为一段佳话。
为柳州城市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建设专家伍廷飏,在正史当中有详细介绍,而在其本族所修的《立雍伍氏谱》中,又为他加了一个事迹补遗:1926年,广西迎来一个安定时期,桂系军政领导规划了一个广西的建设蓝图,执行者就是广西省主席黄绍竑、建设厅厅长伍廷飏。规划中,在柳州要建设广西农业机械厂(即后来的柳机)、酒精厂。当时水路交通方便,特选在柳江边的鸡喇码头附近建厂,便于产品销售到广州、香港等地。同时,还修筑由鸡喇至柳州河南桥头的轻便铁路,以便运输。在伍廷飏的主持下,广西首先修筑公路运输网。其中,以柳州为中心,修建了柳石(石龙)、柳庆(宜山)、柳宾(宾阳)、柳三(三江)、柳桂(桂林)等多条公路。
柳州建厂中使用的砖料都是拆柳州城墙的砖料再利用,设备也是由广西大学校长马君武博士向德国亲友代购,在当时财政困难之际,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伍廷飏3年之内办好这些事业,之后辞去广西建设厅厅长职务,在沙塘创立广西垦殖水利试办区(广西农村建设试办区),建成沙塘、石碑坪、无忧三个垦殖区。伍廷飏发动容县、北流、岑溪三县人口密度最高区域,通过公费自愿的方式,迁到各垦殖区落户居住,到现在已经好几代了。1933年夏,伍廷飏出任浙江省建设厅厅长,广西沙塘水利试办区职务移交给陈大宁接管。
图书馆收藏了一部手写本《(谢氏)宝树堂族谱》(清末古本复印件,“宝树”是堂号)和现代重修的《谢氏族谱》,记者从中发现乒乓球世界冠军谢塞克和著名教育家、老柳高校长谢康同出一族。而在《佘氏族谱》中,则详细收录了同为明代“柳州八闲”的佘勉学、佘立父子的相关传记和作品资料。
历史资料考证
《修仁三诰蒋氏族谱》(石印线装本),是柳州市图书馆收藏中为数不多的保存尚好民国时期的族谱之一。
该谱主修者蒋敦世在族谱“后记”里写明:“出版后拟分赠本省、县图书馆及文献委员会,希望博雅君子不吝指教,俾将来重修时渐臻完善。”蒋敦世晚清秀才,曾留学日本法政大学,后任广西局咨议议书记长,省咨议会议员,秘书长,苍梧恭城知事,政务厅长,广西修志局分纂修仁县参议议长等职。因这名主修者具有一定地位,这本族谱才得以完好地留存于图书馆六十多载。
该族谱关于抗战期间的“大事记”,可以看出当时的老百姓对日军既恨之,却不恐之,早就预见到了入侵者不会有好下场。文中记载:“民国三十四年夏,日寇攻衡阳相持两月,桂林部署防卫誓守弗去,且是时欧洲方面意、德相继败亡,盟军迟早即当以全力协助杀敌,人心恃以不恐,安堵如故。敌袭龙虎关下平乐,别以一支绕永福出寨沙,官厅下令紧急疏散。仓皇之间,各不相谋,扶老携幼,遁入山谷,结茅而居”。此外,大事记中还记道:“事后统计:守衡阳阵亡为传才、守桂林阵亡为传能、保卫地方死者为传经、前方在营病故者为家湘。”查询1996年版《荔埔县志》第23篇第2章“抗日战争阵亡烈士名录”,其中收入荔埔、修仁籍抗战阵亡将士232位,而该谱所记的4位阵亡将士无记载。基于诸多因素,我军民在抗战中阵亡的将士远远不止正史所记载人数,家、族谱可弥补正史之不足。
该族谱中还反映了广西小学义务教育及妇女地位提高等方面的情况,并详尽地记载了本族“祭祠”、“扫墓”、“元旦团拜”、“打菜包”、“分红蛋”等习俗和祭祀活动。柳州市图书馆地方文献资源部主任郭丽娟称,族谱中所体现的民族史、人口史、教育史、经济史及历史事件等大量的地方史料,不仅可以佐证历史,弥补方志之不足,还具有其它史籍不可替代的文献价值,为后人研究社会历史发展进程提供了难得的第一手资料。
有识之士赠谱
前不久,柳州市图书馆地方文献资源部接待了两名从湖北省蕲春县赶来的陈姓老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重修族谱。
老人拿出带来的一本老族谱向工作人员介绍,该族谱仅记有二世祖陈昺在明代成化年间到柳州做官,其后裔的情况不得而知,他们这次修谱,是希望将柳州陈昺这一支重新续上,请求图书馆帮忙查找陈昺的相关情况。
工作人员向两位老人提供了《柳州府志》、《马平县志》及《陈氏谱族》(柳城)等文献,并从以上两本方志中查找到了陈昺的一些记载:陈昺,明成化七年(1471年)任柳州通判。只是此“陈昺”是否为彼“陈昺”一时也难于考证,要查找到其后人就更困难了。当时已接近下班,由于两位老人次日还要赶往来宾图书馆,地方文献资源部主任郭丽娟便与老人约定来宾之行后再见。
两天后,两位老人如约而来,郭丽娟立即将提前查到的明代以来柳州有关陈姓的文献记载提供给老人。在得知他们有通过本地电视台寻访陈氏后人的愿望后,郭又帮助他们与柳州电视台“摆古”栏目取得联系,该栏目当即赶到图书馆进行节目拍摄,节目一播出就收到了不少线索,为修谱工作提供了便利。心存感激的老人把老族谱送到图书馆:“你们帮了我们的大忙,这本族谱就送给你们永久收藏吧。”
向图书馆捐赠族谱的并不止这一次。2003年,中山(堂号)汤氏在柳城举行宗族活动时,专门向图书馆捐赠了一套本族新修族谱。多年来,如《计氏族谱》、《董氏族谱》等很多族谱都是由一些老文化人主修后,赠送给图书馆永久保存的。2007年,黎氏和欧阳氏的后人带着本族的老族谱找到图书馆,请求帮助修复。这两本族谱都是清末的手写本,已经残破不堪,并有缺字情况。经工作人员建议,两族后人将族谱捐赠给图书馆妥善保管,自己则保留复印件。之后,图书馆采取“依旧修旧”的方式,对这两本族谱进行了修复,保留了其原貌。
据了解,目前柳州市图书馆地方文献资源部共收藏了200多部柳州族谱,涉及的姓氏有近百个,每年都要接待数十人为修谱而来查阅资料。地方文献资源部主任郭丽娟表示,图书馆愿为任何有需要的人提供资料查询服务,也呼吁市民继续向图书馆捐赠族谱,既能丰富柳州地方文献资源库,又能让族谱得到永久妥善保存。
“依旧修旧”的《黎氏族谱》。
柳州市图书馆地方文献资源部收藏的部分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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